老周在武昌火车站附近蹲了8年。他手机里存着437个客户的微信，其中有31个是回头客。这个数字是他在一次酒后跟我说的，当时他红着脸，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：“你自己看，骗你我是孙子。”
武汉专业制作各种证件的广告，你在街头电线杆、小区楼道、甚至共享单车车筐里都见过。老周就是干这个的，不过他的说法不一样——他管自己叫“跑腿的”，不叫“做证的”。这中间的差别，大了去了。
第一个真相：八成所谓的“制作方”连台像样的打印机都没有
老周接过一个单子，客户要办个某高校的毕业证，说是评职称急用。老周收了800块，转手找了上线。上线在洪山区一个老小区租了间房，一台二手惠普激光打印机，一台过塑机，连电脑都是十年前的联想。做出来的东西，老周自己都看不下去。
“你猜怎么着？客户居然过了初审。”老周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没有得意，反而有点后怕。后来他才知道，很多单位的审核就是走个形式，扫一眼就过了。但这不代表东西是真的，更不代表没有风险。
说白了，武汉专业制作各种证件这个行当里，真正有技术含量的不到两成。剩下的，就是赌概率。
第二个真相：价格从80到8000都有，差在哪你根本看不出来
我让老周给我列了个价目表。他说别列，列了你也看不懂。同样的“身份证”，有人报80，有人报800，有人报8000。80的用的是普通铜版纸，800的用PVC卡基，8000的——老周顿了顿——8000的跟真的几乎没差别，但那个量，一年也出不了几张。
“你以为贵的就是好的？”老周反问我，“错。贵的是风险费。上线被抓了，得有钱捞人；机器被收了，得有钱重买。这些成本，最后都算在你头上。”
这话听着刺耳，但逻辑是通的。
第三个真相：本地化服务，才是这个行当真正的门槛
老周的业务范围基本不出三环。为什么？因为证件这东西，很多时候要的是“快”和“近”。
- 客户上午被通知要交材料，下午就得拿到东西
- 有些场合需要人脸识别，得当面配合
- 出了问题，得能找到人
老周有个客户在光谷上班，急着要一份某公司的离职证明。老周骑电动车从武昌过去，来回两个多小时，收了300块跑腿费。客户后来请他吃了顿饭，现在还在给他介绍新客户。
“网上那些全国接单的，十个有九个是骗子。”老周说得很干脆，“收了钱拉黑你，你连他人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第四个真相：你以为的“安全”，可能只是还没轮到你
去年秋天，老周的一个上线在江汉区被抓了。判了两年。老周因为只是中间跑腿，退了钱，配合调查，没进去。但他把手机里所有相关的聊天记录都删了，换了号码，停了三个月没敢动。
“那三个月我跑滴滴去了，”他苦笑，“你猜怎么着？跑滴滴比干这个踏实。”
我问他那你为什么还回来干？他没正面回答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习惯了。而且——总有人要办证，你不做，别人也会做。”
这话我不认同。但他说的是实话。
第五个真相：真正赚钱的，从来不是“制作”的那一环
老周给我算了一笔账。一张“证”，上线收他300，他收客户600，看起来他赚了300。但刨去跑腿费、电话费、被放鸽子的损失，到手也就150左右。而他的上线，一个月出不了20张。
真正赚钱的是谁？是那些在写字楼里注册了“教育咨询公司”的人。他们不碰制作，只负责拉客。一单抽成40%，出了事推得一干二净。
老周说这些的时候，语气里有点不甘心。但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他们风险也大，去年洪山区那家，整个公司都被端了。”
说几句得罪人的话
写完这些，我得表明我的立场：我不赞成任何人去办假证。这是违法的，也是对自己和他人不负责任的。老周的故事，我只是原原本本记下来，不代表我认可他的选择。
但我确实认为，武汉专业制作各种证件这个现象背后，反映的是更深层的问题——为什么有人宁愿冒险，也不走正规流程？为什么有些单位的审核形同虚设？这些问题，比抓几个老周，更值得想一想。
老周最后跟我说，他打算年底就不干了。回老家开个小超市。“跑滴滴那三个月，我睡得最安稳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武汉专业制作各种证件的广告，明天可能还会出现在你家楼下的电线杆上。但老周，大概真的不会再接了。